那年除夕，老兵逼我洗冰水浴
天气渐渐变冷，早上跑步时能感觉出来。南方（此文中指在广东深圳、惠州、珠海一带的城市）的冬天很短，仿佛就是在人们不经意中悄然擦肩而过。不过，人们还是能感受得到南方冬天的余威。因经常进行晨跑，对气温变化也比较关注。根据天气变化和气象预报能感受到，气温在八摄氏度左右时，只要准备活动进行得比较充分，穿短裤、背心只是在起点时有点凉快，过了一会后，身体会慢慢发热；但是气温在六摄氏度左右时，裸露的皮肤就能感觉到跑步时的冷风有一点刺骨了，不过，那种气温的日子还是很少出现的。日子一天一天地过，晨跑也一如既往地坚持。不论春夏秋冬，跑完步回来，等身上的汗干了之后再用自来水一冲。那感觉嘛!――哇！爽呆了！
说起冷水浴，还得从一位炊事班老兵拒绝我用温水洗澡说起。那时，我在驻西北某地的戈壁滩腹地当兵。每到冬天，戈壁滩上的气温出奇地低，特别是清晨，室外气温经常在零下十几度，滴水成冰。甚至有兄弟出操时头发上都结上了冰凌。这事在我　《新兵发梢上的冰凌》　帖中有描述。
这里先介绍一下当时住的环境：我们的宿舍在二楼，中间是楼道，两边是单元房。我们住在靠南向阳的一边，另一边有一间是公用的水房（供洗脸用，里面却没有任何洗漱用品）。到冬天时，不知是谁把洗脸房的玻璃打碎了，也没有人去管，水房也就成了一间空房，谁愿意一早就喝刺骨的西北风呢？但是，洗脸的水是要倒的。老兵们嫌跑到水房窗口倒水太冷了，于是，把水房门一推就把水倒在了空房里。我们新兵是有样学样，依样画葫芦。戈壁滩上的冬天滴水成冰，兄弟们泼出去的水顿时结成了冰。久而久之，往水房里的水越来越多，房间里的冰就越来越厚。记得是在九四年过年前不久，看到水房里的冰有近一尺厚，象一座微型的冰山。在一个周末，我用铁镐挖了整整一个下午的冰，终于把房里的冰堆清理干净。自那以后，兄弟们都不好意思再往房间里泼冷水，大家都自觉地走到窗前倒水。
水房窗外是一片空地，窗户下面因水的积聚慢慢形成了一个冰堆。再靠外是一垄菜地，旁边有一个从五百米之外引来的一个小管，挖了一口井。因背阳，井里的水在冬天经常是冰水。有天早餐时，副连长看到泔水桶里有一个白白的馒头，正好有线二班的兄弟吃得多，还坐在那里用餐。问是谁扔的，好象二班兄弟们懂得沉默是金的道理，都一声不吭。副连长没辙，于是，把二班的兄弟拉到水房下，让他们流水作业在冰堆上练起了匍匐前进。所谓“兔死狐悲”，兄弟们在艰难地爬冰卧雪，看得我不禁为那些兄弟暗暗叫苦。
我清楚地记得自从到部队后的一个多月里，我们就洗过一次澡，并且是在最后一批洗的。领导的节约意识很强浓，的确做到了节约能源。为了节能，那时，洗澡时是分批的。首长、机关、后勤、然后是老兵、最后还是有新兵的份的。进澡堂的人是一批接一批的换，但澡堂里的水大约是没有换过。因我们新兵连排名数字最大，所以，我们也就洗在了最后。看来，在某些时候，也不是数字越大就越好啊。轮到我们连队时，我想水儿都要凉了。第一次走进澡堂，见到的是水面上漂浮着厚厚的一层黑色污状物。有战友发帖说澡堂里是白花花的一片，只是我没有看到。男女有别吧？呵呵。令我称奇的是，居然还有战友在池里潜水！看着战友们不停地冒泡、打着水仗，我是对之佩服得五体投地了，哦，那时那地，应是四脚朝天。那次，我战战兢兢地洗了一回集体澡，上池之后，又用冷水淋浴了一遍。回连队之后，感觉身上有些痒，怪不舒服的。再在后来的两年多时间澡堂开放的屈指可数的几次里，我都是在澡堂边的冷水淋浴头下洗的澡。这是后话。
那是一九九四年除夕，连队下午没有出操，各自处理个人事务。平时训练流的汗也不少，身上都有点味道了。过年了，怎么也得把自己打扫打扫，过一个干净年。于是，我拿着水桶去炊事班那里想打一点锅里的温水，虽说水面上漂有油花，但是洗过澡之后的轻爽、舒适诱惑着我，也就可以忽略不计了。
正当我揭开锅盖，准备取水时，一位炊事班的老兵过来了。他是我新兵班长的老乡，平时也常去我班与班长聊天，我与他打过招呼，当然是喊“班长好”，好象他还轻拍过我的头。
“班长好！”我忙打招呼。
“你在干什么啊？”老兵面有愠色。是不是我打水之前没有与他说一声？男子汉言行磊落，应不至于吧。 我心想。
“哦，班长，我想打点热水洗下澡，等会再把水添进去。”我笑着回答。
“不行。”老兵回复很干脆。
“打水后我把冷水加上去行不行？”我是新兵，还是尊重老兵的。首先尊重他人是我做人的基本原则。
“不行就是不行。”老兵的话没有余地。
我没有坚持，拿着水桶就转身离开了炊事班。但是，既已计划了，一定得实施。当兵前，我经常在我家后面的沟渠边看到邻家叔叔在冬天洗冷水澡。叔叔浑身热气升腾，很像古侠小说中的侠客练功时的情景。叔叔可以做到，相信我肯定也行，我犯不着去求人。拿热脸去贴人家冷屁股？不干！没有热水，那就洗冷水，不就是半桶有油花的温水嘛！我的倔劲上来了。
主意已定，说干就干。我跑到宿舍楼后面的水井里破开水面薄薄的冰层打上来两桶水。提到水房、关上房门准备洗澡。刚脱衣服，一阵冷风灌进来，我倏地一个激灵。接着，我拼命地做运动。一阵热身运动之后，再用手慢慢把身体抹湿。接着猛地把冷水往身上倒，妈呀，水都凉到骨子里头了。我不禁打了个寒颤。过了一会，我也渐渐适应了水温。尽管体表温度不高，但能忍受。擦来擦去，居然从身上搓掉了一层泥！约二十分钟后，我终于洗完了平生的第一次冷水澡。洗完澡，我连忙穿上了衣服，这时，身体有点发抖。至于这种发抖原因我就不知道了。吃完晚饭后，洗冰水的后劲开始上来：浑身燥热，坐卧不宁。不过，这样过了好一会儿，发过热之后，就感觉全身非常轻爽。此时，我才发现，洗冷水澡并不是什么可怕的事。过后，反而是种享受呢。
自从那年除夕初次与冰水浴亲密接触之后，我再也没有洗过热水澡。不管是什么样的条件，我洗澡时都是用的自来水。这样一来，在气价居高不下的形势下，我倒是为家里节省了不少煤气费。不过，每次洗澡之前，我都会先搞一下热身活动，比如跳绳、做俯卧撑、玩臂力器等，当浑身发热之后再朝自己倒冷水。老婆把这种方法美其名曰“烧热水”，超实惠、节能、环保。呵呵。
最难受的是冬天洗澡时，老婆在身后偷偷泼我冷水，“冻死我呀！”我低吼。儿子却又悄悄地往我身上浇温水，“噢！烫死了！”我嚎叫。
至今与冷水浴打交道有十三年了。现在身体棒棒，吃饭喷香。有朋友问我为何总是精神饱满，有什么秘决时，我的回答是：洗冷水澡。或许那位无意中逼我洗冰水澡的老兵做梦也没有想到，当年他拒绝了我，也是间接地成就了我强健体魄呢。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