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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者:依然阳光灿烂 | 评论[2] | 点击[45]
驻训寻常百姓家之三 寂夜寻灯,听取“嗷”声一片 驻训的主要任务自然是训练。我连是通信连,通信兵是首长的“千里眼、顺风耳”。专业分好些种,平时也以专业训练为主。从大方面分为有线通信和无线通信,当然,更细的分工就不说了。 新兵下连前,面对即将分开的班长和刚与兄弟们建立起来的感情,我们新兵的言谈中都流露出一份不舍和离愁。同时也有一种窃喜,下连后就不用每天都这样辛苦训练了。和老兵一样,训练时只是走一下队列就散了,还可以在中午好好地睡一觉,晚上也不必担心紧急集合......等等,多么轻松惬意!下连真是好处多多呀!我憧憬着下连那一天早些到来。 刚到连队时,指导员看我海拔比较低,脑瓜子比较小,就把我派到了无线排。因为是专业连队,新兵学的专业老兵都学过,只需巩固一下就可以了。于是,下连后,我班仍然是新兵班,也没有配副班长。下连前的美好幻想让现实狠狠地击了个支离破碎。接着也就有了我们一个个坐在马扎上整天眯着眼睛背军语和密语。若把几位理着光头的兄弟的衣裳换为素色长袍,坐在外面,不知情的人还会以为是和尚在念经。 我和班里两个老乡用家乡话笑言:我们在咬经呢!(若用长沙方言来讲就成了两方扯皮之意了。)因为每天只是熟记枯燥的数字和代码,班长有时候布置任务后就做点其它事。一班无头,有的兄弟就不太自觉了,有一次,一位兄弟居然睡着做起了白日梦!我不得不佩服!自古以来,好象白日梦总不会长久,这次也不例外。班长正好走过来,发现那位兄弟的口水都流出来了,似乎感觉那兄弟的耳朵不是自己的,班长一把将其拉得老长老长,痛得我那兄弟呲牙裂嘴,“啊!啊”地惨叫,这声音引得有线兄弟们纷纷侧目。 班长觉得我们是该练一练了,于是一把将我们拉到有线排训练场,指着高高的木杆就要我们往上爬。在部队,一旦有一个人犯错,往往是那个人所在集体也跟着倒霉。这次,我也未能幸免。还好,看着有线兵兄弟的爬杆动作,加上小时候经常爬树掏鸟窝、摘酸枣,所以,第一次爬杆我就上去了,虽然速度不咋的。这让一位有线班长吃了一惊,那时可仍然有有线兵上不了杆呢!有线兵爬杆的动作不是抱杆上,而是和猿猴上树相似。爬杆时,同手同脚,腰部也需要协调运动,脚往上撑,手往上爬。八米高的木杆只需爬八秒钟左右就可以摸顶。 在无线排呆了一段时间后,指导员根据我的表现,调我当通信员。后来,可能是我的工作没有做到位,亦或是指导员的标准比较高,反正我的通信员经历不顺畅,心里很不爽。最后,在我的强烈要求下,当年”八一”那天,我如愿到了有线班,班长就是那位我在无线排爬杆时让其眼睛一亮的班长。我终于成为了一名有线兵,于是,也就有了我的有线兵的生活体验,有了这篇帖子。 团里对我们这次驻训比较重视,派了通信股罗股长随行指导我们训练。罗股长来自湖北,他的业务能力不容置疑,非常精。即使在部队训练时,三十多岁的他打的电话线接头,那是谁看谁服!穿着皮鞋爬木杆仍然是动作到位,从不拖泥带水。因为连长是刚调任的,对连队业务不大熟悉,于是,整个驻训期间的专业训练基本是由股长指导完成的。当然,排长和班长的传帮带作用同样功不可没。 根据驻训训练计划,除了巩固单兵战术之外,我们进行得更多的是专业训练。其中,有一个必训课目就是人们常说的“找点”(部队的叫法不同,在这里,就通俗地理解为“找点”)。 关于找点,简单地说,就是在训练、演习或作战时,单兵或集体寻找各级人员或各类指挥所的位置。训练时,需要寻找的位置就是在目标点用粉笔写几个字或做个明显标记,告知下一个目标位置,训练人员根据相关资料再寻下一个目标。夜训时,指挥员会先安排老兵或班长在目标位置点一盏马灯,因灯光在夜间很明显,所以,点灯前会把马灯用红纸包起来,并藏在隐蔽的地方。这样,就避免了目标暴露,训练人员到了目标点后看到灯光,再从守灯员那里拿上下一个目标的数据。一般来说,设置的最后一个目标就是出发点。若其中有错,则无法完成任务,如果在战时找不到指挥所,部队联络不畅通,那将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首次进行找点训练是在白天。罗股长给了我们几个关于密位、方位角和等高线等相关数据,我们拿着指北针(也叫指南针,部队里习惯这样称呼),然后自己据此选定可作相应依据的参照物就按照训练要求分组出发了。(我们没有拿地图,白天的训练一般不会迷路,那里的区域也不是很大,最不济时沿着来时的路返回就是了。)没用多久时间,我们陆续跑步到达了第一个目标点,在目标点附近就是找不到相应的标识,最后,我们集体商定,应该是罗股长的错,要不然,大家不会都找到这里。怎么办呢?只有返回了。我们找到罗股长,细查之下,才知道他拿的那幅六十年代印制的地图惹的祸。经过三十年的风风雨雨,当地的地形地貌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但是,那次,我们的地图仍未与时俱进,理所当然地,我们走了冤枉路。 说起地图,前段时间有网友的帖中谈到了鬼子制作的关于中国的军用地图,精密得让国人恐惧。以现有的测绘条件,我军的地图应该更新了吧?我军千万别因地图的原因而误大事、酿大祸! 自那次发现地图过时起,在后来的训练之前,罗股长都会先找到村长,请其帮忙介绍当地的地形状物。每次,村长都会很热心地介绍,有时则与罗股长一起实地察看。 戈壁滩很荒凉,到处是卵石、荒滩、骆驼刺和一些蕨类植物,有时也可以看到几棵胡杨和红柳。那里属于丘陵地带,由于当地的土壤很少,地形复杂,老乡开垦的梯田有的落差达到两、三米大,白天都会常常一不小心就摔跤,何况是在漆黑一团的夜里!这为我们的夜训增加了不少难度。但是,再在困难也难不倒我们英勇的解放军。 白天搞完其它课目的训练,我们又开始了夜训。不知是罗股长早已选好了时间还是巧合,夜训的那几个晚上,天出奇地黑,除了天上的星星在朝我们眨眼外,远处的山峦就像一块幕布把点点星光遮得严严实实。晚上,罗股长打着手电在前面带路,我们在后面跟着,即使这样,我们也有不少兄弟摔跤。等会没有灯光又咋办?我思忖。 出发点离村子估计有近两公里,那里是一片梯田。啊?除了罗股长的手电光,我们什么也看不见,等会咋走呢?还规定了时间!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偶尔从村里传来几声狗吠,更衬托出几分夜的寂静,我的心里也平添了一分紧张。 追溯到上一次走夜路,那是在一九九O年暑期,农历七月半,我们家乡把那天称作“鬼节”。我到表姐家玩,傍晚时分,她的与我同龄的小叔子来找我玩,在屋后的土斜坡上让毒蛇咬了。我立即骑自行车送他到了两公里外的一位老蛇医家。老蛇医对伤口进行了处理之后,说需要留下观察,在蛇医处理伤口时,天上突然刮起了大风、下起了大雨。我便向蛇医借了雨伞和雨鞋一个人往回走。路途中有约一公里的地方没有人家,沱江大堤沿线和远处的树林如一道黑色巨兽,走过之处,只有我的脚印孤怜怜地留在身后。头顶上,高压电线在大风中“呼、呼”吼叫,听着让我不禁打了一个寒颤。两公里的路终于在我头皮发麻中抛在脚下,那天是“鬼节”啊! 但是,胆量是锻炼出来的。我们部队有一位救过我们新兵排兄弟的陈参谋当年还在老山巡过夜,那可是弄不好丢命呀!罗股长把我们每两人分一组,每十分钟赶一对进入漆黑的夜里。我和来自青海湟源的一位蒙古族兄弟一起,获得指令后就拿着指北针出发。当地的梯田很多,远没有我家乡平原那么平坦。哦,也是了,不然,怎么称这里为山地呢!前进时,我们借着天上闪烁的星星的微弱的反光,低头赶路。为了赶时间,我与青海兄弟几乎是凭着感觉在跑步前进。脚下时不时地蹦出一级又一级的梯田,有时,想当然地认为踩下去就是实地,却时常出现判断失误,“嗷”,又是一声惨叫。哦,如果您在停电的夜晚下过黑暗中的楼梯,那种一脚踩空的滋味感觉怎样?我们与其他组的兄弟互相看不见,但是,有的兄弟走得比较慢或是走错了路,这样一来,我不时地听到“嗷、嗷”一声接一声地惨叫。兄弟们在一起呆的时间长了,自然能从声音分辨出是谁。于是,我们也在黑暗里故意学对方叫声,一时间里,那么多的兄弟的叫声此起彼伏,在旷野里形成了一道有特色的夜景。 在柳暗花明处找到一盏盏赫然出现的红马灯,看到藏在梯田角落里的老兵或班长朝我们露出了一脸的坏笑,把“吭哧、吭哧”喘着粗气的我们羡慕得快要晕死,老兵就是牛B。当地海拔约为一千三百米高。 夜训结束后讲评时,罗股长把我们狠狠地批评了一顿,把什么耽误群众休息、不注意军人形象等帽子都扣在我们头上,我们屁都不敢放一个。 在后来的夜训中,我们及时改正了错误,但是,摔倒时不经意间发出的叫声依然如故,为啥呢?痛! 未完待续。 本文内容于 2007-8-25 11:22:36 被依然阳光灿烂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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