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童年趣事


　　我出生在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初，美丽的八百里洞庭湖畔。当年还是搞的集体生产，吃的大锅饭。儿时的记忆中，我是一个十足的跟屁虫。每次妈妈到队里出工时，我就会跟在妈妈后面跑，特别是夏天，不管太阳有多大，气温有多高，我都是一丝不挂，而且一点也不害羞，是一个十足的厚脸皮的农村细伢子。现在每次看到有关于山区孩子的瘦小身子的图片，我都会想象一下自己当年可能也是这个样子。
　　当年，生产队里（相当于现在的组，村级单位那时称做“大队”，乡或镇称为“公社”）还没有抽水机，往水田里灌溉时就用木制水车车水。车水前，需要先在田埂边摆上水车架子，再把装有长长的水车叶片的水槽压进水里。这种架子很大也很重，当时经常是要三个大人同时不停地踩水车。转了几圈后，沟渠里的水开始“哗啦啦”直往田里奔去。那时，我们队里共有四块地，将三百亩地平均分开。一片地七十来亩，以一部水车的灌溉能力，往往需要一部水车过续运转一天才能把这片地全灌溉到。所以，大人们都轮流着踩水车，水车整天“叽呀、叽呀”地与流水打情骂俏，好象不知疲倦。
我们队里有块自留地，每年队里都会种上红薯。每到红薯成熟时，我家里都会分到一大箩筐。那段日子里，我和伙伴们就有事做了，经常拿着小铁锹到红薯地里去翻，有时能找到几个小小的薯仔，拿到水渠里洗去泥土，“嘎嘣、嘎嘣”地吃将起来，别有一番滋味，是自己的劳动产品嘛。偶尔也会挖出一两个大红薯，漏网之鱼一类的，那更是美不胜收地拿回家，用打湿了的草纸包上，埋入灶灰里面，到饭熟之后再取出来，拍拍面上的灰尘，一撕开红薯皮，那种浓香让我原形毕露：嘴巴张得老开，眼睛眯得老细，玩杂技似的把战利品在空中抛来抛去，惹得爸妈笑话我没有吃过东西。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我家每天都会吃一顿红薯煮饭。我们家乡，每家都有一口大铁锅，煮饭、炒菜、熬猪食都是用它。用铁锅煮出来的饭味道很好，远远的就能闻到浓郁的香味。贴在锅底的淡黄色的锅巴既香又脆，直看得我兄弟仨馋之欲滴。放进嘴里，咬起来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在妈妈眼中，我们是没有吃过东西的馋鬼。现在，超市里也有锅巴卖，但是，工业化生产的锅巴没有铁锅煮的那种原汁原味，不够土，没劲。
记得小时候在吃饭时，我们兄弟仨常会有饭掉到桌子上，每次都是父亲把饭捡起来吃掉。后来，我们哥仨发起了比赛：看谁的饭碗吃得干净，没有剩饭，赌注是谁吃得干净谁就厉害。我们谁都不甘心认输，自比赛开始后，饭桌上的饭粒就少了。父亲和母亲看到这一情景开心地笑了。现在，我也让儿子不要剩饭，吃多少就盛多少，不要浪费了。
刚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那几年，吃的东西比较少，基本上是刚有饭吃，不过，我们兄弟仨总能吃饱。于是，“季节饭”就成了我家的家常便饭。在这解释一下：“季节饭”就是根据农作物的成熟季节选择用其与大米同煮做的饭。比如豌豆成熟时，我家就会经常吃到大米豌豆饭；豆角熟了，就吃豆角饭；还有土豆饭、南瓜饭、萝卜饭、红薯饭等。现在看来，偶尔吃几餐杂粮是合理调剂饮食，图个新鲜。但那时却是迫不得已，不搭配着吃些杂粮，大米吃不到下一个稻谷成熟的季节。即便如此，有时候，大米还是不够吃。怎么办呢？我们的邻里关系相处非常融洽，那时，左邻右舍之间不管谁家有什么困难，大家都会互相关照，给予便利。因此，在大米不够吃时，我们就会去向邻居家借着吃，到稻谷成熟时马上送还。有时，邻居家不够吃时，我家同样慷慨解囊，应邻居家无米之炊之急。现在异乡生活，邻居之间大都是陌生人，有的对门之隔也不相识，对此，我真的无话可说。当然，我也没有资格去说，若有人当面一句：关你啥事呀？什么咬耗子来着？多操空心！这还不会把自己噎到太平洋去？哦，我还是省省心，长点阳寿吧。
那时，农家烧的是稻草，记得可能是一九八二年或是一九八三年冬季，接连一段时间都是阴雨天气，我家的稻草也烧完了，只剩下灶头里的瘪稻谷，在那段日子里，我们家做饭时就是用一把稻草引燃瘪谷后慢慢等待，火力当然可想而知了。每到做饭时，厨房里浓烟迷漫，每家每户炊烟袅袅，也算是当年的一道特殊风景吧。真不知当年妈妈是怎样做好饭的！只记得妈妈告诉我：人是混熟的，饭是闷熟的。
那时，每到天睛或是阴天刮风的日子，放学后，我们就到沟渠旁边捡枯柴，有时我们一伴小有收获，每个人能拾到一把枯树枝，有时却又只能望树兴叹，没有柴从天下掉下来。再后来，家里开始烧煤球做饭吃，那样一来，妈妈省了很多事，也不必每天对着大土灶不停地痛哭流泪了。我们哥仨一看到妈妈浓烟熏得眼泪直流的情景便大声笑话妈妈又哭了，弄得妈妈好几次追着我们跑，当然，我们跑不过，看到妈妈的手掌举得高高的，我常吓得紧闭眼睛，等着挨打，可是妈妈的手掌好象让什么吸引住了，总是落不下来。这时，妈妈瞪着双眼，嘴角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微笑。
前几天，妈妈打电话给我，说由镇里牵头在我家搞的沼气池试点开始生气了，池子气量大，自己家里用不完，邻居们都到我家来烧开水呢，家里每天很热闹，晚上还可以烧沼气来照亮了。听后，我一阵惊喜，妈妈终于不用再烧柴草做饭了。镇里这次真是做了一件大实事，结束了我家多年以来烧柴草、煤球取暖、做饭的历史。但愿在我家的这种试点能早些推广，关乎老百姓的生计呀。
当年，我们玩的花样也不少，绝大多数是自己的创意。比如捏泥人、打坨螺、去湖边钓鱼、到小沟或水田里踩泥鳅和鳝鱼（当年的湖区鱼类很多，田里的鱼也很多，有时候，在一条小水道里都能踩出很多泥鳅和鳝鱼）、上树掏小鸟和鸟蛋。有时则把泥块或小砖块等块状的物体湖面打水漂，比赛看谁打得更远。当然，我们还是舍不得把一分、二分或五分硬币打水漂了。当年，一分钱可以买一粒糖果，二分钱买一支铅笔，五分钱能获得一个作业本。
水稻成熟的时候，我们也把拾稻穗当成是一种乐趣。在大人们收割稻子后的地里，我们很专心地跟着拾稻穗，一边朗诵着“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地。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看得大人们不停地向我们伸出大拇指。听说拾稻穗也有工分，最好，我们把拾到的稻子交给生产队长，并问有多少工分？队长大叔眯着笑脸告诉我们，你们做得很好，队里会为你们记工分的。听到这话后，我们欢呼着跑开了。
我们队里有台手扶拖拉机，机手是我叔叔。那时，我们跟随着叔叔的专车跑来跑去，拖拉机的吼声和我们欢呼声揉合在一起，惹得大人们频频地拍我们的头。有一次，拖拉机停在一口水塘边，我们十来个伙伴一商议，把拖拉机推着走。说干就干，“一、二、三――”，我们居然把拖拉机推动了。车子缓缓前进着，不料，车头突然拐向旁边的池塘，当时我在车头一侧，我急忙抓刹车，可是，当年七、八岁的我哪里弄得动呀！后面的伙伴仍在卖力地推车，我忙闪到一边，眼睁睁地看着拖拉机慷慨走向水中，大人在远处大声喊叫也无济无事。后来，大人们纷纷跳下水，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一身泥泞的拖拉机拉上岸。再后来，我们跪在车落水的地方，挨了大人一餐饱抽，用小树枝抽的。
不过，那时我最喜欢的是爬树。邻居家有棵酸枣树，每到秋天，树上结满了淡黄色的果子，果子的形状、大小和橄榄差不多，味道酸中带甜，那么多的酸枣不停地在风中朝我招手，馋得我直流口水。竹杆不够长，打不到，树杆很直，树皮又比较滑。想来想去，我算是找到了几根稻草，真的是救命稻草！我把稻草拧成一股绳，然后做一个比较两只并拢的脚稍大一些的脚套，我把脚套套在脚上，用手抱紧树杆，双脚直往树杆上蹭，这样手脚并用的，不一会儿，近十米高的树上就有了我的影子。我像猴子一样攀在树枝上贪婪地摘着来之不易的胜利果实，嘴里不停地咬着酸枣，那味要我说呀，真是美极了！有一次，我如法炮制在树上摘酸枣，正好邻居阿姨看到了我，奇怪的是，以前很凶的她居然没有骂我，也没有大声喊我下来，只是以很温和的语气要我下来，小心别摔着了。等我的口袋里装满了战利品后，我便顺着树杆滑了下来。谁知，我的脚一落地，阿姨就拿着根细树枝直朝我扑来。我看情形不对，立即撒腿就逃。跑了一会，我没有看到阿姨追上来。或许是小时候经常爬树的缘故，后来正好当的是有线兵，需要爬杆架线什么的，六米高的电线杆跳三下就摸到杆顶，把优秀标准远远地抛在后面。
小时候还有很多很多值得回忆的事，等想起来再说。已有一段时间没有发帖，那就先发这些文字，算是挣点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