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兵发梢上的冰棱

尽管事已过去多年，新兵连的往事依然如电影般时常浮现在眼前，我仍然根本无法忘记那天看到的这幕。虽然平时比较忙，但此时我再也找不到不记下来的理由。
服役期间，我所在部队驻扎在茫茫戈壁滩，每到冬天，戈壁滩上的气温出奇地低，特别是清晨。室外气温经常在零下十几度，真是滴水成冰。记得下雪后我们跑步到野外的雪地休息时，兄弟们几乎不约而同地开始做自己的事，于是一道特有的风景立即上演：全连的兄弟齐刷刷的对着雪地放水落石出，更有调皮的兄弟甚至故意弯来弯去，地上即时就有了一条条淡黄色的痕迹。
每天清晨，太阳出来前时的天空也灰蒙蒙的。我们出操时都戴着棉手套，有不少兄弟还穿着大头鞋，跑起步来“嗵、嗵、嗵”地想，声音颇为响亮，这也许是驻寒冷地区部队早操时的一道独特风景吧。当然，皮帽是少不了的，并且不用下口令，出发前，兄弟们都把软绒线的帽罩了放下来。要不然，还真担心耳朵会让刺骨的寒风割下来呢！当时，我们部队的冬季取暖都是采用烧火炉的方式，直到九六年冬季才开始采用暖气管供热。
那时，我每天出完操回到班里的第一件事，就是赶紧走到二十四小时工作的火炉旁，先把手烤暧和，再轻轻地取下棉帽，然后极小心极小心地用手背慢慢地靠近轻轻地触摸耳尖，以确认耳朵有没有流血、是不是健在？不过，每次都能有一个满意的答复。
当时，我班有位叫罗世民，也是本文记叙的主角。他的身体素质不是很好，但是，他不怕吃苦，不论训练有多么辛苦，他都能咬牙坚持下来，这点我很佩服。
那是一九九四年元月份的某天早晨，连队照列出操。那天，我们跑到终点后连长下达了解散口令，于是，全连兄弟便随意地小范围地散开了。这时，因停下了运动，我们便不用担心有跑步时的产生的刺骨的寒风，兄弟们大都取下了棉帽，帽内帽外可是冷热两重天了：经过刚刚的长跑，兄弟们浑身发热，再加上棉帽的保暧作用，大家的头上都出汗了。那么多的人头顶冒着热气，很有古侠小说里大侠练功时雾气腾腾的意境，场面颇为壮观。
这时，我看到罗不停地喘着粗气，嘴唇有点发紫，他的脸上也布满了霜花，头顶有热气冉冉升起。而更令我为之震憾的是：天！他的发梢上竟然挂了一排长短不一的冰棱！我立即想起了儿时看到的茅草房屋檐上的冰棱。我问他感觉怎样？还能不能行？他只是冲我笑一笑，轻轻地点了点头。
后来，罗因工作出色，获过上级嘉奖，并立过三等功。
至今一晃就过去了十多年，兄弟：你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