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了一回“贼”

记得是在二ＯＯ一年十二月底，那时，我已辞去在关外做治安员的工作，而到了深圳市内一家单位上班。工作证和暂住证因种种原因仍然没有办下来。
圣诞节的前一天傍晚，我到深圳火车站送表姐乘518次列车回家。当我上车把表姐安顿好，便下了车。可是，我怎么也记不起出站的通道了。于是，我东张西望地找啊，找啊，就这样来来回回转了两三次，然而，出站口呢？我一脸茫然。看来，我得问一问站台上的列车员了。正打算找列车员，回头之际，我看到一位警察在我身后二十米左右的柱子边朝我这头探望。我没有在意，继续往前走。
“站住！”我听到断然一声猛喝。我只顾着低头思量怎样走出去，却没有想到前面拦路的人！我停下来，缓缓地抬起头：啊？刚刚还在我后面的那位警察已堵在了我前面，慢慢地环顾四周，已围满了保安员和警察！ 刚才那位警察把我全身摸了一遍，但没摸到什么。“证件！”，他又喝问。我此时才发现眼前的警察的晒得黝黑的脸上又冒出了一片胡须茬儿。“请拿出你的证件！”“黑脸”催我。“好好好！”，我忙不迭地拿出了从事治安员工作时的留作纪念的上岗证的翻印件。“身份证呢？”“黑脸”又问。 “有有有！”，我又递了过去。
核对完身份证，
“你的同伙呢？” “黑脸”继续盘问。
“我就一个人。” 送走表姐,我就是一个人了。
“你在这里干什么？”
“没有干什么！”
“我是说刚才。”
“刚才送我表姐上车。”
“她在哪里？”
“518次18车上层16号。”
我告知了表姐的姓名、年龄、家庭住址等详细资料，并借了“黑脸”的钢笔在站台票背面记了下来。“黑脸”便交代两位保安员按我讲的和写的上车对证。
正准备去车厢那边，另一位警察带来了一名黑瘦的中年男子。我见过那男子，是在送表姐上车时的车门口，我看到他满头大汗地拿着一个大大的编织袋拼命地往车上挤，我便很自然地伸出右手帮他往车上拉了一把。“就是他！”，该男子指着我喊道。他是想向我道谢吧？我得谦虚一点，举手之劳嘛，我告诉自己。“你——”，我的“好”字还未出口，带他来的那位警察说：“这个人说你偷了他的东西。”“先生，请问你这是在开玩笑吧？”望着中年男子，我一头雾水。“谁跟你开玩笑！你偷的东西呢？”带他来的警察一脸严肃。“啊？请问你有没有看错啊？先生——！”我的笑容顿时凝固在脸上，瞪着男子几乎吼了起来。这简直就是污辱我的人格嘛！我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快沸了。
“黑脸”似乎也感到这样并不能证明什么，就吩咐保安员带我上车。对证的结果理所当然地证明了我讲的全是事实。
走过其中一节车厢的时候，我发现有个漂亮的女列车员用一种怪怪的眼光盯着我，我回报以苦笑。客观地说，如果我真的偷了别人东西，也就无话可说，那是自作自受。可是现在，我确实是太委屈了，真比窦娥还冤啦！帮了人家反倒被人当作贼，这是哪门子道理啊？那我以后还敢不敢助人一臂之力呢？喔！差点忘记介绍了：我本来就是农民一个，那天我穿着一身颜色灰得有点土的衣服，胡须们正如雨后般的春笋拼命地钻出我的厚厚的脸皮来透透气，头发也有一段时间没有理过了。看来，要让人注意到自己，首先有个特别的形状，效果还是不错的。哦，如果还有一套特别的动作语言！这也就有了“黑脸”后来的那一句话。
保安员回话的时候，向“黑脸”如实地反映了情况，而后，他又加了一句我没有说的话：“他连她表姐的身份证号码都说对了。”这话让我心里感激地笑了一下。 “黑脸”觉得没有任何必要再对我进行盘查，还给了我的身份证和工作证的翻印件，说：“你可以走了。”终于等到了这一句我盼望已久的话了，此话，简直有如天籁之音那么悦耳哟！我如释重负，正要道谢，“你看起来就像一个小偷！”黑脸补充道。我的心一下子冷到了冰点。不过，我仍然礼貌地向大家道了声“谢谢！”。这时，另一名警察似乎有点纳闷，“就这样让他走？”，我听到“黑脸”“嗯”了一声。
刚迈出步子，我回过头问身后的保安员：“请问出口怎么走？”“就在那里。”他指着前面不到二十米远处的一个通道。我的天！
哦，明天去理发！